禅与摩托车维修艺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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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是我们已经骑得太久了,经过陶马拉克的时候,路逐渐向低处走,绿油油的草地又变成了干燥的沙地。 我想今天的肖陶扩就到此为止吧。 这是最长的一段肖陶扩,也是最重要的一段。明天我想要谈的是如何亲近良质以及如何远离良质,也就是可能面临的一些陷阱和问题。 在离家如此遥远的这片沙地里,西沉的太阳射出最后的霞光,带给我们阵阵的伤感。我不知道克里斯是否也有同样的感受。这是一种无法解释的伤怀,又一天消逝了,展现在眼前的只是逐渐沉重的暮色。 霞光逐渐晦暗,仿佛失去了白天的热忱。在那一片沙丘外,在更远处的小屋里生活着许多人,他们终生居于此处,每天忙着同样的工作,而此刻,夜幕低垂之时,他们就像我们一样,觉得日子平淡无奇。如果我们早一点儿来到这里,他们很可能会好奇地问我们为什么来这里,但是到了傍晚可就不希望我们出现了,已经工作一整天了,是大家围坐一起吃晚餐的时候了。我们不想打扰他们,于是就骑过了这座以前从未来过的小镇。太阳已经下山了,我有一种强烈的寂寞感和孤独感,我的精神也随太阳西沉了。 我们来到一座废弃学校的操场,在一棵白杨树下,我们把车停下来换机油。 克里斯也有一点毛躁不安,不知道我们为什么要休息这么久,或许是他不知道的外界环境使他焦躁不安。在我换机油的时候,我把地图拿给他。换好之后,我们一起翻阅地图,决定一遇到好餐厅就吃晚餐,一遇到合适的地点,就准备露营。这样才使得他的心情好多了。 在一座名为剑桥的小镇,我们吃过了晚餐。这时早已夜幕低垂,我们打开大灯,沿着一条小路骑往俄勒冈,路旁有一个牌子,写着布朗?李露营区。露营区在山谷里,四周一片漆黑,我们很难看出周围是怎样的环境。一路上崎岖不平,穿过一些灌木丛之后,我们来到露营区的停车场。这里似乎一个人也没有。 我把车子熄火,卸下行李,这时我听到附近有一条小溪流过,还有小鸟嘤嘤鸣叫,除此之外,一片寂静。 克里斯说:“我喜欢这里。” 我说,“这里好静。” “明天我们要去哪里呢?” “进入俄勒冈州。”我拿了一个手电筒给他,在我卸行李的时候帮我照明。 “我去过那儿吗?” “可能,我不太确定。” 我把睡袋铺开,然后把它摆在野餐桌上,这种睡法让他十分兴奋。晚上的这一觉一定不会有问题了。很快地我就听到他的鼾声,他已经沉沉入睡了。 我希望我知道要和他说些什么,或者问些什么。有的时候他似乎和我如此亲近,而这种亲近和我说什么问什么无关。有的时候他又似乎离我好远,站在一个有利的位置观察我,而我却没摸清状况。有的时候他又很幼稚,那个时候就和我完全无关了。 有的时候,一想到这一点我就认为,所谓一个人能够进入别人的心灵,只是言语上的幻觉,只是一种说词,只是一种两个基本上独立的个体之间可能有的交流而已。两者真正的关系仍是无法得知的。想要探测别人的内心只会扭曲你的观察所得。所以我想做的就是,在某些情况之下让自己看到的不被扭曲。但是我不明白他问那些问题的方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