禅与摩托车维修艺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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” “我一直坐着,坐得很厌烦……”他的声音逐渐小下来。 “然后怎么样?” “我……我不知道……只是坐着…… 好像我们哪里也不去。” “我们应该去哪里呢?” “我不知道,我怎么会知道?” “我也不知道。”我说。 “那么你为什么不知道呢?”他说。 然后哭了起来。 “克里斯,怎么回事?”我问他。 他没有回答我。他把头埋在手里,然后前后摇摆,这给我一种很奇怪的感觉。过了一会儿,他停下来又说:“当我小的时候,情形不是这样。” “那是怎么样?” “我不知道。我们总是一起做事情,都做我想做的事。现在我什么事都不想做。” 他又开始很奇怪地前后摇摆着,脸埋在手里。我不知道该怎么办,这是一种很奇怪的、无法形容的摇摆,是一种把别人摒弃在外的自我封闭,像是回到了我不知道的地方……海洋的深处。 现在我知道曾经在哪里看过他这样了,在医院的地板上。 我不知道该做什么。 过了一会儿,我们爬上床,我已经想睡了。 然后我问克里斯:“我们离开芝加哥之前情况比较好吗?” “是啊。” “怎样好法?你记得那时怎样吗?” “很有意思。” “有意思?” “是啊,”他说,然后静下来。之后他又说:“记得我们一起去找床的事吗?” “这很有意思吗?” “当然,”他说,然后又沉默了好长一段时间。之后他说:“你不记得了吗? 你要我到各个方向去找回家的路……你过去常常和我玩游戏,告诉我各种故事,然后我们一起骑车出去。但是现在你什么都不做了。” “我在做。” “没有,你没有。你只是坐着发呆,你什么事都不做!”他又哭了起来。 窗外的雨突然下大了,这时我感到一种非常沉重的压力。他是在为自己哭泣。他想念的是他自己。这就是那个梦,在梦里…… 我似乎有很长一段时间都在听墙上暖气里的声音,还有风雨吹打屋顶和窗户的声音。然后雨逐渐小了下来。除了偶尔风吹过,雨从树上滴下来打在屋顶上,什么声音都没有了。